据The Athletic报道，21岁的前阿森纳青训前锋比利-维加在去年9月为英格兰非联赛球队奇切斯特城客场对阵温盖特及芬奇利的比赛中，因与对方球员发生身体接触后倒地，头部撞击距离边线不到三米的混凝土围墙，遭受严重脑损伤，经抢救无效去世。时隔近一年，他的父母基思和卡米拉首次接受长篇采访，讲述了他们的悲痛、愤怒，以及对英足总追责的诉求。

在西萨塞克斯郡斯托灵顿的家中，基思自豪地指着楼梯上方的一张照片说：“这是阿森纳U16梯队，比利当时跳级一年参赛，他们赢得了利亚姆-布雷迪杯。”

“这是霍夫河滨谷队，他14岁时就是效力这支球队时被阿森纳签下的。”

贴满照片的展板上记录了比利足球旅程中许多其他美好回忆，包括基思和妻子卡米拉与小儿子在签下第一份阿森纳职业合同当天的合影，以及他去年夏天加盟非联赛球队奇切斯特城后，跳起握拳庆祝进球的画面。

卡米拉说：“葬礼上的照片就像这些一样。”她指着两边的照片板补充说：“这两块原本也只放了比利的照片，但我们不想让气氛太沉重，所以后来穿插了其他所有人的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里，比利和女友洛伊斯坐在热气球里。比利的妹妹菲比也在，一起的还有三个孩子中的老大奥利和他的女友劳拉。

基思笑着说：“那是去年五月。洛伊斯很热衷，比利坐上气球后吓坏了——他起初根本不敢靠近边缘！”

这是一幅五位年轻人追逐梦想的美丽画面。

但当你停下来想到，四个月后那个令人心碎的周六下午，是毁灭性的变故把他们所有人重新聚到了伦敦圣玛丽医院，这幅画面也同样令人心碎。

比利在伦敦北部巴尼特客场对阵温盖特及芬奇利的比赛中遭受了严重的脑损伤。他在靠近边线附近追球时，在与一名对方球员接触后倒地。比利的头撞在了一道混凝土围墙基座上，这堵墙距离边线不到三米（略少于10英尺）。

当时基思和卡米拉正在克罗地亚度假。基思解释说：“我们刚踏上赫瓦尔岛，正在等出租车送我们去公寓，就接到了这个电话。是奇切斯特的主教练迈尔斯（拉瑟福德），说情况不太好。”

“孩子们立刻动身前往伦敦（斯托灵顿靠近布莱顿）。我当时还在想，‘天哪，有那么紧急吗？’因为我不知道情况。但他们立刻就上了火车，奥利，愿上帝保佑他，真的主持了大局。他把所有人都带到了医院——菲比、洛伊斯和劳拉。”

基思和卡米拉搭乘最早的航班，24小时后才赶到，那时已经清楚比利的情况危殆。他被置于诱导性昏迷状态。

受伤三天后的那个周二，比利接受了手术。

48小时后，他去世了。

比利-维加，年仅21岁，在他热爱的比赛中失去了生命。

卡米拉对着他们一岁大的工作型可卡犬恩佐喊道：“哦，让他下来。”它正在门边兴奋地跳着。

这是八月一个温暖的夏日午后，烈日当空，热得根本不想在外面待着。

基思和卡米拉引路穿过走廊来到房子前面，走廊里一件装裱好的阿森纳球衣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球衣背面印着比利的球衣号码75号，这是他2024年离开阿森纳时，由同学院队友签名的，结束了他与俱乐部长达七年的合作关系，期间他曾被租借到当时处于第三级别英甲的德比郡以及非联赛的伊斯特本镇效力。

球衣上写满了“祝你好运，比尔”。

比利在16岁作为奖学金学员签约阿森纳时，住在伦敦的一个寄宿家庭。但自从被解约后，他就一直与父母和兄弟姐妹住在斯托灵顿的家中。

如今，每一天对他们所有人都充满挑战。但有些日子比别的更难过。

基思解释了他如何能“划分隔绝”自己的情绪，“把事情放在不同的盒子里”，以至于他怀疑卡米拉有时会想“发生的事是否真的触动了我”。

“但你曾有过一个崩溃的时刻，”卡米拉说。

基思点点头，回想到三月的一个下午，也就是比利去世六个月后，当时他在家。

他解释说：“那天早上我还觉得挺好的。但有些情绪在酝酿。我走进比利的房间，躺在他床上，然后就彻底崩溃了。”

他瞥了一眼卡米拉，继续说道：“我们处理事情的方式非常不同。但我们接受这一点。所以，我想，我们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关于比利的记忆一直在脑海里。处处都寻找着他还在身边的迹象，你每天都在脑海里和他说话，这在一定程度上能带来安慰。但这无论如何都不容易。”

卡米拉抬起头，眼中含泪。

她说：“我正好相反。我差不多每天都在哭，但我发现如果我把情绪发泄出来，就更容易重新戴上若无其事的面具，试着表现得正常。”

“我们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们还有另外两个活着的孩子。所以生活不能只是……对不起，”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卡米拉停了一会儿。

“生活不能只有因为比利而起的悲伤，”她继续说道，“因为其他孩子还活着，你得为了他们继续走下去。”

“我们不想变得……”

“持续地苦涩，持续地愤怒，”基思把卡米拉的话接完。“那不是我们的性格。”

不过，他们变成那样也情有可原，而且完全可以理解。

卡米拉补充说：“别误会，愤怒当然有。”

基思解释说，自从比利去世后，他们的生活就多了一层脆弱。

他谈到会为因某件事发笑而心生内疚，也承认有时会担心人们看到他在公共场合微笑会怎么想。

卡米拉补充说：“这不是说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快乐的时候，因为确实有。但如果你能理解，你的情绪基调是悲伤的。”

比利的哥哥奥利刚从澳大利亚旅行回来，他之前从工作中休假去散散心。至于菲比，卡米拉说，比利的19岁妹妹“完全无法接受这件事”。

卡米拉擦了擦眼睛。

“但这不仅仅止于我们的家庭。洛伊斯的家人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因为他们现在与一个在不同日子里要么永远悲伤、要么愤怒的人生活在一起。而且比利也是他们家庭中重要的一员。”

“在那之后的几周里，洛伊斯的父亲依然会倒上两杯酒，”卡米拉说。

洛伊斯仍会定期看望维加尔一家，每周留宿一次。他们说，她在他们家永远是受欢迎的。

基思补充说：“她饱受失眠之苦。”

四周前，在新赛季非联赛前夕，英足总发表声明称，在独立卫生与安全专家进行审查后，已禁止在球场边使用实心砖、空心砖或混凝土建造的围墙。

此前，足总针对涵盖英格兰男子足球第一至六级联赛（即金字塔体系中的第五至第十级，低于英超和英格兰足球联赛的三个级别）的国家联赛体系的《球场认证标准》规定：“在观众可能占据的场地四周，必须设有永久固定的……结构坚固（例如混凝土和钢）且无任何锋利边缘的屏障。”

“每个人都在说，‘哦，你们一定很高兴，更新了这些规定是件好事’。是啊，很好，但对我们来说已经太晚了。所以我不认为我们真的为此感到兴奋或高兴。”

卡米拉说：“我们为其他人感到高兴。这是必须做的事，但这无法让比利活过来。如果说有什么的话，这让我对足总更加愤怒，因为这表明这规定本来是多么容易就能改变。”

在上个月提交给伦敦北部验尸官、并由The Athletic看到的一份医疗报告中，安东尼-布利特曼医生写道：“比利-维加尔遭受了巨大头部损伤，这是由单次撞击墙壁造成的。如果那堵墙不在那里，这起头部损伤极不可能发生。如果（如视频所见）碰撞发生时那堵墙不在当前的位置，几乎可以肯定比利-维加尔只会受到轻伤。”

关于球场边围墙危险的警示信号多年来一直存在。

2022年，亚历克斯-弗莱彻在为非联赛球队巴斯城效力时，遭遇了与比利类似的事故，他在巴斯的特沃顿公园球场后脑撞上了一堵空心砖墙，生命垂危。弗莱彻遭受了脑损伤和多处颅骨骨折，后来他公布了昏迷中的自己照片，以提高人们对这种球场边围墙危险性的认识。

再前一年，丹尼-克拉克在为北费里比队出场，对阵另一家非联赛俱乐部巴顿镇的比赛中，头部撞上了巴顿镇球场周围的围墙，导致颅骨骨折和脑出血。

2015年，本-希斯科克斯在布里斯托尔附近的斯托克吉福德参加一场业余比赛时，向后摔倒，头部撞在俱乐部会所的墙上后死亡。

基思补充说：“显然，当本去世并召开死因聆讯时，验尸官当时给足总发了一封信。”

The Athletic看到了这封信，并在去年12月的一篇文章中被提及。

时任埃文地区助理验尸官的特伦斯-摩尔在给足总法律部门的信中写道：“除非采取行动，否则未来有发生死亡事件的风险。我相信你们（足总）有能力采取此类行动。”

足总当时采取措施改善了斯托克吉福德球场的球员安全，在会所墙上安装了缓冲垫并增加了它与边线之间的距离，并将这些变化告知了验尸官。

但无论是在当时，还是在四年前弗莱彻事件之后，外界都有理由对足总更广泛的应对措施提出质疑。

2023年6月，在弗莱彻事故之后，相当于英格兰球员工会的职业足球运动员协会首席执行官马赫塔-莫兰戈，与时任英国体育部长斯图尔特-安德鲁联名致信足总首席执行官马克-布林汉姆，呼吁各联盟（足总负责监督非联赛足球的国家联赛体系）“采取积极主动的方法……以帮助改善球员安全”。

足总去年告知The Athletic，他们在弗莱彻头部受伤后审查了890个非联赛场地，但目前尚不清楚在那次调研中收集的信息是如何被用来解决职业球员工会的担忧的。全国各地由砖块、混凝土和空心砖制成的围墙依然存在，而悲剧的是，比利最终失去了生命。

当The Athletic询问足总针对莫兰戈/安德鲁的信函采取了哪些措施来改善球员安全时，足总拒绝置评。

卡米拉说：“这就是让我如此愤怒的原因。他们（足总）是一个如此庞大的组织，以至于他们可以无所作为却不受惩罚。显然，我们有我们的悲痛，还有祖父母的悲痛，兄弟姐妹的悲痛，洛伊斯的悲痛。但最让我愤怒的是，比利才21岁。”

她崩溃地补充道：“他整个人生才刚刚开始。”

作为在卫生与安全领域工作的人，基思在读完管理机构的《球场认证标准》文件后大吃一惊，当足总的职业联赛关系总监安迪-安布勒去年登门拜访时，他直言不讳。

“我对他说，‘这份文件的目的是什么？简直是垃圾’。”

卡米拉补充道：“我记得你说的是，‘这全是狗屁’。”

基思说：“我确实那么说了。”

“它显然设计初衷是为了过去那个防止观众冲入球场的年代。”

“文件里也说屏障距离球场需要至少1.83米（6英尺），”他指的是缓冲距离，这取决于联赛级别以及球场是否为新建。

基思补充说：“我问，‘这个距离是怎么来的？’”

卡米拉说，对方的暗示是，这与人的平均身高有关。

基思补充说：“没有人（确切）知道。但这就是他们（足总）认为的依据。”

正如卡米拉所指出的，那个距离并没有考虑速度或力量的因素。

当弗莱彻在巴斯城的球场受重伤时，围墙与球场之间的距离是15英尺（4.57米）。

卡米拉专门向安布勒询问了足总对那起事件的回应。“我说，‘那亚历克斯的事件呢？’他对我说的话是，‘鉴于那个距离，我们将其视为一起离奇事故。’而我说，‘好吧，但你们本可以这样去看待，如果这事能在四米处发生，那在不到两米处发生的概率有多大？’但我们被告知，他们在进行大量研究之前无法做出那个决定。”

因为当天受伤而被迫退役的弗莱彻，一直与基思和卡米拉保持定期联系，也会见过几次面。事实上，他不久前对基思说的一席话，让基思错愕不已。

“亚历克斯用了‘牺牲’这个词，我以前从未想过这个词，”基思说。“但（他说他觉得）需要比利牺牲他的生命，或者被牺牲，才能促成改变。那触动了我——我觉得这个词很沉重。”

卡米拉依然在质疑，如果没有比利的特殊背景，是否还会有什么改变。“我相信足总不得不被迫采取行动的唯一原因，是因为比利在阿森纳的背景。”

她摇了摇头。

“我正在努力积攒，或者说希望，我能有那个……”

“胆量？”基思微笑着，看着妻子寻找合适的词。

卡米拉点头，“对，胆量。那种胆量去说，如果在死因聆讯上被问到我们是否想说些什么，我会说我永远无法原谅足总，因为我真的认为他们本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

去年12月，验尸官提前告知基思和卡米拉，他们儿子死亡的死因聆讯“不会是一个短过程”。第二次聆讯前复核预计将在11月进行。

在第一次聆讯上，验尸官要求伦敦警察厅调查“涉事两名球员之间身体接触的性质”——这一调查方向令人惊讶，因为此前从未有任何迹象表明那名温盖特及芬奇利球员与比利之间的接触存在不当之处（The Athletic了解这一看法并未改变）。

可以明确的是，基思和卡米拉对答案的探寻耗时长、精神疲惫且令人极度沮丧，再加上他们的丧子之痛，以及那种似乎是缺少问责的感觉，令事情雪上加霜。

足总坚称，国家联赛体系级别比赛的参与者和观众的健康与安全是各俱乐部及其地方当局的责任，但英格兰足球管理机构制定了任何俱乐部为获准举办比赛其场地必须满足的最低要求——这包括场地周边的防护栏和缓冲距离。

基思问道：“这事情刚发生时，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问责制和责任在哪里？因为足总说这取决于地方当局或俱乐部本身，而他们（俱乐部和地方当局）则说，‘好吧，我们只是在遵循足总的指导方针’，所以你就在这个无尽的循环里打转。”

与相关方的一些沟通更是加重了他们的痛苦，包括礼貌并反复提出的了解进展或寻求答复的请求被忽视。此外，基思和卡米拉在二月份还收到了一封来自当时代表巴内特区议会领导调查的人员的电子邮件。

基思解释说：“一天傍晚，他给我发了一封近况更新说，‘提醒你们一下，这就是我们的进展，但我很快要从这个组织离职了，所以我们将移交（这个案子）。’于是，我第二天一早回复邮件，感谢他的更新，问了几个问题。但他那时候已经走了。他一定是离开办公室前点了发送。”

甚至足总最近关于围墙变更的声明也处理得缺乏人情味。据基思说，他当时正在参加心理咨询，然后收到弗莱彻的消息，说足总要求他接受一次与发布国家联赛新场地标准的采访。

那份新闻稿发布的时间对维加尔一家来说完全是个意外，他们事前没有从足总那里收到任何警告说它会在那天发布——他们本来感谢这个预警，以便提前告知家人可能会有媒体报道。除此之外，在足总的声明中根本看不到提及比利的名字。

卡米拉说：“他们之所以进行这次风险评估审核，唯一的原因就是比利死了。但声明写得好像他们只是决定要审查似的，这真的有点像是在侮辱人。”

The Athletic给了足总机会，以回应基思和卡米拉在这次采访中发表的评论，并就场地周边防护栏提出了其他几个问题，包括在巴斯弗莱彻事件后仍继续使用实心砖、混凝土和空心砖墙的情况。

一位足总发言人表示：“对比利-维加尔的去世，我们深感悲痛，并向他的家人、朋友及所爱之人持续致以我们的哀思和衷心的慰问。”

“在那起悲剧事件发生后，我们宣布立即对全国家联赛体系球场周围的围墙安全性进行审查。由独立的卫生与安全专家进行的这项审查，让我们对2026-27赛季的球场认证标准做出了修改。因此，在男子国家联赛体系（第一至第六级）和女子国家联赛（第三至第四级）中，球场周边不再允许使用实心砖、空心砖和混凝土防护栏。任何现有的此类防护栏必须在切实可行的情况下尽快移除，或若因结构原因无法移除，则须用合适的防护材料进行覆盖。”

“这项重要工作正在进行中，我们将继续全力支持相关俱乐部。”

“我们理解比利去世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并且我们将持续坚定地支持各家俱乐部，将他们的体育场和场地打造得尽可能安全。”

在厨房里，基思拿出了奇切斯特城新赛季的主客场球衣。设计上融入了心形中的天使翅膀。在背后顶部，以及一只袖子上，都印有字样：‘BV9，天堂多了一位前锋’。

父亲说：“它们很精美。它们很含蓄，但实际上给了比利一份了不起的记忆和遗产。”

比利在奇切斯特待了不到两个月，但他的家人们与俱乐部的感情是真挚而特殊的。

在那之后，他们多次回到现场看他们的比赛，并且还和洛伊斯一起，参加了俱乐部的季末颁奖晚会。至于俱乐部主席安迪-贝尔，基思对他以充满关怀和尊重的态度处理一切事宜的方式赞不绝口。

基思说：“事情刚发生时，他们让我们来决定什么时候他们可以重新开始比赛——如果我们愿意的话。他们本已做好了整赛季不踢，远离这一切的准备，因为这事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但我说这样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奇切斯特有一个人特别触动了他们的心弦。一线队教练达林-基尔帕特里克，大家通常都叫他达巴，他极看重比利。他问基思和卡米拉，他是否可以写一首题为《谦逊的9号》的诗，并在葬礼上朗读。

卡米拉说：“那首诗写得不可思议。我对他感激不尽。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他就像我们的家人一样，不是吗？”

“就奇切斯特而言，他们现在都像是我们的延伸家庭。”

“还有卢卡，”卡米拉说。

卢卡就是卢卡-霍奇斯-拉蒙，比利在阿森纳时期的经纪人，并且在比利被阿森纳解约后仍与他保持着密切联系，尽管用基思的话说，这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经济利益。

当温盖特及芬奇利的事件发生时，霍奇斯-拉蒙立即赶到医院，为奥利、劳拉、洛伊斯和菲比提供支持，并且从那时起就一直守护着这个家庭。基思说：“他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包括米克尔-阿尔特塔在内的足球界人士纷纷向比利致敬。在那位阿森纳主教练在比利去世24小时之后，也是俱乐部U21队对阵德比郡的当天，他表达了哀思，在这场比利两家前东家之间的比赛中，全场为他默哀一分钟。工作人员和球员们也在阿森纳的黑尔恩德青训学院聚集，对比利表达敬意。

比利的青训前经理佩尔-默特萨克在今年三月邀请他们一家观看了阿森纳对阵埃弗顿的比赛，而他们当地的英超球队布莱顿也做了类似的邀请。

其他各方也做出了重要贡献，包括职业球员工会以及更广泛的足球社区。一个以维加尔家名义设立的GoFundMe筹款页面筹集了18,028英镑，这笔钱现在存在银行账户中，等待以比利的名义以某种方式加以运用。

有一两支球队的考虑尤其周到。基思讲述了一个关于斯劳镇的故事，这支同属非联赛的球队所处的级别比奇切斯特高一级，他们向奇切斯特捐赠了400英镑，好让比利的所有队友能一起出去聚餐。

基思说：“当时我们全神贯注于比利，没有考虑到这对其他人产生的影响。当时有一些非常年轻的球员，十八九岁的孩子，当时和他一起在现场。”

与基思和卡米拉交谈，你能感觉到各方的回应有时让他们有些应接不暇。

六月，基思受邀在伊斯米安联赛的颁奖晚会上，以比利的名义颁发一个奖项，该联赛是与奇切斯特所参加的南部联赛平行的地区联赛，旨在表彰“赛季最具体育精神成就”。

基思说：“我本不必去的。但如果那天我们不在场，情况就会变成，‘这个奖项是为了纪念不幸去世的比利-维加尔’。我觉得如果我到场，或者我们去，会显得更有人情味。奖项公布时，他们说，‘今晚（当地时间）我们请到了比利-维加尔的父亲在场’，于是我站起来走上台，所有人起立鼓掌。这感觉很怪。我不是名人。我并没有名气。”

“但那是对你的支持，不是吗？”卡米拉说。

基思回答说：“我明白。但掌声只是持续不断。我不得不喊，‘请问可以停一下了吗！’”

各种邀请、体贴的举动和善意的话语，维加尔一家总是心怀感激。但是，正如卡米拉用充满深切悲伤的语气所说，“这并不能让比利活过来”。

悲痛没有终结之日，基思和卡米拉知道前方还有更多难熬的日子。

基思说：“熬过所有的‘第一次’，这是最开始要做的事。比利去世几周后就是他的生日，然后是举行葬礼，接着是圣诞节，再之后是全家曾会团聚的复活节，下一个重大的日子显然是一周年纪念日。”

那天是9月25日，维加尔家和洛伊斯的家人已经决定一起外出。

基思说：“比利和洛伊斯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攀登斯诺登山（英格兰和威尔士的最高峰）。所以我们想这可能是个合适的时机去做这件事。”

同时，关于比利遗产及其可能呈现形式的对话仍在继续，这遗产已超越了未来全英格兰每一位非联赛球员都将在一个更加安全的环境中踢球这一事实。

“我现在时常被问到，‘你想要什么？你试图实现什么？’”基思说。“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还没来得及真正思考这个问题，这就是为什么需要支持。我不敢相信已经快一年了。但在很多人的脑海中，这也是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了。有些人可能会想，‘你们现在肯定已经清楚自己的处境和打算了吧’。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发生的事情中缓过气来。”

目前正在考虑的一个想法是，以比利的名义在奇切斯特的球场建立一个伤病康复中心，为那些无法获得或是负担不起专业物理治疗的非联赛球员提供服务。

然而，就目前而言，他们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死因聆讯上，以及他们希望最终能得到一个一直萦绕心头的答案。

基思说：“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在等待验尸官的报告。他很有权力做些事情。但他会做吗？”

“如果他没能实现我们的期望，没有对足总施压更多，那我们到时会有怎样的感受，又会发生什么？”

当被问及他们希望验尸官说些什么时，基思回答说：“我们想要公正。我们想知道为什么非要发生任何事情之前，比利必须失去他的生命。”